ChatGPT的追逐战：欲望伴随恐惧

文|蓝洞商业 赵卫卫

ChatGPT上线半年后，依旧在攻城略地。

截至目前，Open AI已经在11个国家和地区推出适用于IOS的手机版ChatGPT，稳居美国App Store免费榜前三的位置。

ChatGPT背后的公司Open AI成为追捧的对象，相比于扎克·伯格和贝佐斯等科技大佬在美国国会上备受尖锐质询，Open AI首席执行官山姆·奥特曼（Sam Altman）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的待遇要缓和很多。

山姆·奥特曼在听证会上宣称，未来六个月之内不会推出比GPT-4更高级类似于GPT-5的计划，因为在合理的监管出现之前，Open AI对部署更高版本的ChatGPT仍存在诸多顾虑，与此同时，他也呼吁美国政策制定者应该加强对人工智能的监管，在安全性和技术造福人类方面做出平衡。

山姆·奥特曼已经开启了他的环球巡演之旅，从巴黎到慕尼黑，他要去往17个城市访问并发表演说，与各地的决策者和公众分享讨论人工智能技术，他在欧洲遭遇到了反对者的抗议，更受到了广泛群体的支持。

机遇与风险并存，欲望同时也伴随着恐惧，这是ChatGPT及一系列革命性技术出生时的常态。

在国内，一方面，各大公司都在紧迫感之中找寻属于自己的船票，百度的文心一言、阿里的通义千问、科大讯飞的星火认知等大模型相继发布，腾讯的混元大模型还在等待，ChatGPT如腾讯创始人马化腾所言，是百年不遇类似发明电的工业革命一样的机遇。

而另外一方面，对风险的共识仍旧在不断达成中，遭遇反对声浪是ChatGPT们在全球遭遇的问题。不论是行业管理办法，还是企业自律性规范，都指向在规范管理来临之前的红利期，只有在红利期迅速长大才能获得更广泛的市场。

因而，如何达成对风险的共识，如何安全地攫取机会，成为当下ChatGPT追逐战的主旋律。

而不论是国内BAT和字节跳动们通过云服务的价格战拉拢B端客户，还是AI创业派们力图在模型层和应用层实现突破、找寻「杀手级」应用，如何能够像ChatGPT一样找寻稳定且持续的用户，都是这场追逐战的关键。

对风险的共识

如何对ChatGPT类大模型产品监管，在鼓励技术创新的同时保护公众利益，是全球面临的新问题。监管是一定会有的，问题的关键是怎么监管？

在正式的行业规范出现之前，往往需要行业引领者的自律。山姆·奥特曼在美国国会受到质询时，针对人工智能的发展风险问题提出三点建议：

第一条是，监管方面负责对AI大模型发布提供许可制，将规范限制在能力达到一定门槛的AI大模型，而对小型公司和研究人员则免除监管负担，鼓励其创新探索。

第二条是，对AI大模型和人工智能领域做出相应的制度和安全标准，大模型产品必须通过一定的安全测试和评估，这一标准不光在美国，而且要考虑在全球范围内实施。

第三条则是，指派第三方独立专家对大模型产品审核各种指标，支持创立一个为AI制定相关标准的国际组织。山姆·奥特曼同时向美国参议员表示，愿意提供一个名单给国会参考。

在奥特曼提出监管建议之前，包括马斯克在内的美国科学界曾联名发布公开信，要求至少6个月内暂停训练比GPT-4更强大的模型，公开信意在强调监管的规范和措施，是防范AI大模型风险出现的必要。

而这样的声浪，让奥特曼已经开始有妥协的迹象，他在美国国会宣布，未来六个月之内，不会推出比GPT-4更高级类似于GPT-5的计划。这是在应对监管的压力，更是一种求生的策略。

如何制定人工智能规则，保护公众利益免遭危害的同时而不抑制创新，欧盟同样也在讨论对AI大模型的监管和立法，这也是奥特曼目前在欧洲巡演之旅的「醉翁之意」。

激进者如意大利，曾在3月份禁止ChatGPT的服务，但在OpenAI提供更多隐私控制权限后，禁令被取消。

而英国已经决定，在不同的监管机构中分配监管责任，而不是建立一个专门的监督机构，此外，欧盟正在决定是否将ChatGPT 等AI大模型归类为「高风险」，普遍的策略也是讨论针对AI法案的立法，以新规则来塑造各大公司开发AI大模型的方式。

对监管重要性的强调，达成对风险的共识，正在成为全球各国所普遍面临问题。这意味着，AI大模型很快会从野蛮生长阶段，过渡到理性增长阶段。

毕竟，新技术从初生走向成熟的发展，验证的往往不会是一直直线发展，都会因为遭遇各种问题走向曲线上升之路。

在国内，「类ChatGPT应用中国版监管」也在逐步完善，4月初国家有关部门发布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办法（征求意见稿）》，其中拟就类似ChatGPT等基于算法、模型、规则生成文本、图片、声音、视频、代码等内容的技术拟进行相应规范，意见反馈已经截止到2023年5月10日。

就在截止日期前一天，抖音发布了关于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平台规范暨行业倡议，对虚拟人直播、AI 辅助生成内容、流量是否支持AI内容等做出了十一条规范，其中显著的要求是，应对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进行显著标识，发布者需对人工智能生成内容产生的相应后果负责，以及虚拟人技术使用者需实名认证等等。

迄今为止，抖音虽然没有发布自己的大模型产品，但作为抖音背后提供云服务的平台，火山引擎一直为大模型厂商提供支持，包括MiniMax、智谱AI、毫末智行、昆仑万维等企业。

火山引擎总裁谭待曾透露一个引发争议的数据：「超七成大模型企业已在火山引擎云上」。

对机会的攫取

国产大模型距离ChatGPT到底有多远？

马斯克给出的最新答案是，12个月。

但他没有给出判断的依据。对这一时间更乐观的表态，是科大讯飞的董事长刘庆峰，在讯飞星火认知大模型的发布会上，他宣称今年10月底，星火大模型整体赶超ChatGPT。

在他公布的时间表里，今年的升级计划分为三个阶段，在6月份实现突破开放性问答，如实时问答；在8月份突破代码能力和多模态交互能力正式开放给客户；而10月就将实现在通用大模型领域对标ChatGPT，中文超越，英文相当。

刘庆峰这一「豪言」，背后是国内厂商对AI大模型机会的攫取。

事实上，自百度、阿里、昆仑万维乃至出门问问等国内企业相继发布大模型产品以来，单纯发布大模型已经很难引起行业的震动，层出不穷的测试只能验证一个道理，不论是内容理解能力和回答水平，国产大模型产品距离ChatGPT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追赶。

科大讯飞唯一的亮点在于，其星火认知大模型将在科大讯飞学习机、翻译笔、办公本等硬件产品和讯飞输入法、讯飞听见APP、虚拟人等软件产品上应用起来。

而应用层的创新，本质上也是AI大模型产品广受关注的话题，不论是AI助理还是各类机器人，如何在大模型的加持下有更好的人机交互和多模态理解能力，都是投资机构对这一行业普遍看好的关键。

但比机会的攫取和利好来的更快的是一场闹剧，一则最终被证伪的《科大讯飞出现重大风险的警示文》，导致科大讯飞股价闪崩，跌超9%，其验证的恰好是利用AI大模型制造虚假消息的风险所在。

《科大讯飞出现重大风险的警示文》中描述称，「近期，科大讯飞被曝涉嫌大量采集用户隐私数据，并将其用于人工智能研究，这一行为严重侵犯了用户的隐私权，引发了公众的强烈不满和抵制，这一事件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争议，给公司的声誉和业务带来了极大的冲击，科大讯飞遭遇的这场重大风险给整个行业敲响了警钟」。

值得玩味的是，这则生成式AI撰写的科大讯飞风险警示引发了舆论口水战，指向的是百度文心一言，随后文心一言市场负责人张全文回应，「先别说小作文这事真假（目前看来只怕是策划痕迹太重），如果AI作文有这本事，百度员工自己先炒一下自己股价不香吗？」

热潮之下，难免舆论非议。

就连马化腾都在腾讯股东大会上表态，AI是互联网百年不遇的机遇，腾讯在埋头研发，不急于展示半成品大模型，关键还是底层的算法、算力和数据扎扎实实做好，而且更关键的是落地场景，腾讯还在做一些思考。

「现在有些公司为提振股价太急了，我们一贯不是这种风格。」马化腾的此番表态，也被认为是对大模型领域一些公司的批评。

根据此前流出的腾讯内部交流纪要显示，腾讯的AI混元大模型由六大事业群全面参与，其中技术工程事业群（TEG）是技术中台，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（CSIG）面向B端，而微信事业群（WXG）、互动娱乐事业群（IEG）、平台与内容事业群（PCG）做内容，企业发展事业群（CDG）则偏向广告金融领域。

大厂诸如腾讯，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，其犯错的机会只会更小。

所以，BAT和字节跳动都在不遗余力，通过云服务为B端公司提供稳定和性价比的服务，越来越便宜的成本是其中的关键，ChatGPT在过去一年成本下降了90%，两年前已经缩减了70%。

而不论是王慧文的光年之外、王小川的百川智能，还是前商汤科技副总裁闫俊杰创办的Minimax、前快手AI技术研发的核心人物李岩的元石科技、前京东AI掌门人周伯文的衔远科技，李开复的Project AI 2.0，这些区别于大厂的创业派人物，在AI大模型的创业都集中在模型层和应用层，未来势必也要从算力和云服务上站队大厂。

总而言之，当下国产大模型相比ChatGPT而言，有亮点，但不多。

眼下，互联网大厂的云服务内卷，开始追求价格战和性价比，而AI创业公司在追求技术突破的路上打造「杀手级」应用，势必也将和大厂们汇合。